力不从心

二零一一年开学，厕所终于安装了把手，有图为证。

为了给家中几个孩子和娘家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增添一点儿佳节的喜庆，我花了一个下午购物忙，连上厕所都一拖再拖。最后真的忍不住了，往女厕跑去。

如我所预料的，女厕里长长一条人龙。我发现有一间厕所间的门半掩着，没人使用。我问了问排在我前面的几个人，她们摆了个“请便”的手势，表示我可以越队使用。年轻的小姐说：“我比较习惯用坐式马桶。” 年纪大的妇女说：“我的脚没力，蹲了下去站不起来。” 一个身怀六甲的妇女没说什么，但大家都知道。

我无所谓，坐式、蹲式都可以，心里是比较喜欢蹲式的马桶，暗暗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时代的变迁，蹲式马桶越来越不常见，像我一样对蹲式马桶没有排斥感的人，渐渐老去，双脚无力。不久前我工作的学校的一个老师提出一项建议，要求学校把厕所里的蹲式马桶翻新，改装成坐式马桶。她在建议书上写着：“我们都老了，力不从心。若预算不足没能翻新，是不是可以在墙上安装把手，扶我们一把？”

习字

好不容易学会了あいうえお，迈开第一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上日文课的那一段日子，几乎天天都得习字。写了又擦，擦了又写，一笔一画，一不留神就要出错。以往看小公主习字时留下一地的橡皮擦卷，还怪她粗心大意，频频写错，现在才知道，不用心才不会用得着橡皮擦。

我像一个小学生，功课做好，准时呈交给老师。隔天，老师把批改好的作业交还给我。天呀，作业卷上尽是无情的红笔墨，这个字不够弯，那个字的点位置不当，还有还有……… 我偷偷看了看旁边同学的卷子，乖乖不得了，一片红海，几乎是老师在习字！

老师苦口婆心：“日本文字很美，你们要用心的写哦。” 其实，老师可以把他的工作弄得简单些，批改十几个学生的习字作业并细心查看每一个字，劳心劳神，但老师一点儿也不马虎。日本人的专业严谨，可见一斑。

学日文

因为工作需要接待日本的访客，而到访的日本人不谙英语，我们常如鸡同鸭讲，一番比手划脚后，还是似懂非懂，学校便安排我到一所语文中心学习基本日语。我兴致勃勃，还未开课便在家里先看书学习，一心想把日语学好。

平日工作忙，恰逢学校假期，这日文课程共十堂课，每次上三个小时，两周完成基本日语课程（一），从十一月三十日到十二月十一日，刚好配合我的工作时间表。

我的两位轮流教学的日文老师教书认真，有问必答，其中Gima 老师风趣搞笑，每一堂课都乐哄哄的。我学习得很起劲，认真听讲，虽是十几个学生当中的老老老大姐，我还是抛开年龄的包袱，开开心心当个好学生。我的同学都是十几岁的学生，个个散发着青春的魄力，对我这个阿姨辈的同学客气非常。

时间真的不够用。一点下课，我直奔乌节地铁站，赶回学校工作。下班回到家里，冲凉吃饭后便赶紧做功课。做完功课便得复习当日所学，要不隔天一定跟不上。这期间不时有小测试，我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老师告诉我们在最后一堂课会有口试和笔试，我们务必考到六十分以上才算及格，方能晋级到基本日语课程（二）。工作了这些年，上了无数个课程，从没有得考试的。我一下子心慌慌，怕不及格要丢脸。不上都上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咬着牙，死撑。

十二月十日晚上，我挑灯夜战。十一日测试当天，我战战兢兢，口试时慢慢说，笔试时慢慢写，是最后一个把考卷交上的学生。下午收到语文中心发出的简讯，告知我口试、笔试及格，我这才松开绷紧的心情。及格了，我及格了！

我还没拿定主意是否要继续课程，但无论如何绝对不可再加入速成班，填鸭式教学法怎会扎实？回到工作岗位，我却怀念起上课的日子，不知道我的小朋友同学们怎么啦？

白衣天使

上星期带爸爸去中央医院复诊，从挂号到看了医生耗了三个小时，离开医院时已近五点了。搭不到德士，免付费巴士又满座，我和爸妈便拖着疲惫的身躯步行到欧南园地铁站乘地铁，然后在多美歌地铁站转达北向列车。因为是放工时间，地铁列车里挤满了人，我们都得站着。

爸爸年纪大，加上身有病，只好靠着妈妈站着。一个坐着的马来籍女护士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了爸爸。爸爸连声说谢谢，我看了看护士，也向她道谢。这时我才发现，女护士的双眼布满红丝，一脸倦容。我不忍，问她：你可以吗？她微微笑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一旁。爸爸身边还坐着几个女护士，个个都累塌了，一个还失态睡得东歪西倒。我心想她们一定都是刚值完班的护士。

一个那么有爱心的女护士，真是个美丽的白衣天使。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

沉静了好一段日子，整个十一月只有两个 post，冷冷清清。我不是忘了为我的文字花圃栽种、浇水、施肥，就是没能把心情定下，好好地打字写作。工作忙，家里也忙。 十二月间还上了一个三十个小时的基本日文速成课程，早上当学生，下午回去工作，晚上做功课并复习日间所学。我忙得焦头烂额，但每天还是开开心心去上课，享受当学生的感受。

我不时把话题感想记录在脑里，等着慢慢悠闲地，把故事一股脑儿写出来。课程刚结束，等着吧！

Michael

我多年前的上司 Michael 找我一起吃顿饭。他最近辞去坚守了十九年的工作，忍心丢下他费尽心血创造出来的杂志，独自出来闯一番事业。

文质彬彬的他是出版业的老臣，有主见、有创意，能写、能编又有极高的审美眼光，备受敬仰。最难能可贵的是，Michael 为人谦卑有礼，待人对事认真诚恳，十足十的好上司、好朋友。我们都知道 Michael 不是生意人，跟创业怎么也沾不着边，后来知道他搞的是创意与文字咨询，都异口同声地支持他发挥才华。

果然，Michael 旗开得胜，生意一宗接着一宗，个个精彩。因为口碑好，加上 Michael 极佳的人缘与诚信，一开业订单犹如雪花纷飞，源源不绝。Michael 忙得开心，不善理财的他全心创作，却也不忘问身边的助理有关公司的财政状况，一听说有盈余，心满意足地笑了。

看到 Michael 得意的样子，我也替他高兴。辛苦了那么些年，这是他丰收的时刻。丰收，不单单是好生意， 还有他的诚心对人，他的宽容大量，和他的热情与善心。

自己跌倒自己爬

小公主按捺伤心失望的情绪，告诉我她年终考试有两科成绩不佳。我听到电话筒传来回声, 问她才知道她是躲在学校厕所里打电话给我。

小公主的功课一向不赖，大小考常取得中上的成绩。我听她说考得不好，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有说没关系，尽力就好，看看那里做错了，改正学习，以后不要重犯，努力再努力。

放下电话后，我整理了思绪。我想起小公主带哭腔的语调，心疼。一向自信好强的女儿，此刻一定是难受极了，我该怎么帮她呢？

我给她发了简讯，安慰她并鼓励她从中学习。女儿呀，跌倒了就要爬起来。晚上回家后紧紧地抱了抱她，看到她眼泛泪光。我告诉她一个真实故事：

中四英文会考试卷一，一个女孩拿了考卷，拼命地作答。试卷要求考生以一个登山遇难的探险家的身份写一个封求救信，在信中清楚形容所在地，指引救援队前来搭救。女孩信心满满，凭着丰富的想象力，又是山又是水，又是树又是林， 详细地形容山形与途径。女孩无意中抬头看了看邻座的同学，那同学正在仔细地研究一幅地图。地图！什么地图？女孩翻过试卷，顿时脸青唇白。试卷的后页，是一幅地图，考生得根据地图写求救信。接下来的是删删改改写写，但时间有限，女孩能补救的也不多。成绩放榜，女孩的英文会考得了个 D7, 不及格。

那个女孩，就是我。一个失误，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失落难过在所难免，但我因此而一蹶不振吗？女儿呀，妈妈一身傲骨，跌倒后爬起站立，你也可以做得到!